远去的记忆之五:晒谷场上的“烽火”童年

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湘中乡村,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,晒谷场边的竹山老地、野草地、村头的樟树、椿树、桐子树等一片树林,就是我们这群孩子的“战场”,打野仗是最热闹、最疯魔的游戏。
那时的我们,人手一杆“枪”——有的是用竹子削成的步枪,枪身缠着红布条,威风凛凛;有的是用硬纸板糊的驳壳枪,虽然轻飘飘的,却也被我们宝贝得不行。我们还会扯来茅草当“手榴弹”,摘几片柳树叶、芭蕉叶做“军帽”,往头上一戴,瞬间就分成了“红军”和“蓝军”两大阵营。
晒谷场是主战场。稻草垛是天然的“堡垒”,我们猫着腰躲在后面,时不时探出头,嘴里喊着“冲啊”“砰砰砰”的枪声,手里的竹枪瞄准对方阵营。胆子大的伙伴,会举着“枪”从稻草垛后冲出来,假装中弹时,还会夸张地捂着胸口,一头栽进稻草堆里,引得大伙哈哈大笑。
生产队队部背后的竹山老地和 树林里的战斗更有意思。树枝交错,光影斑驳,我们穿梭在树影间,脚步声惊起一群群麻雀。有时为了抢占高处的“瞭望台”,我们会手脚并用地爬上歪脖子树,居高临下地指挥“战斗”。要是谁被对方的“手榴弹”——茅草团砸中,就算“阵亡”,得乖乖退出战场,蹲在一边眼巴巴看着,等下一轮才能重新参战。
最难忘的是傍晚的“决战”。夕阳把晒谷场染成一片金黄,我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喊杀声、欢笑声震得树梢的叶子沙沙响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沾得满身都是稻草屑,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。直到炊烟袅袅升起,母亲们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,这场“战役”才会宣告结束。我们意犹未尽地放下“武器”,约定好明天再战,然后勾肩搭背地往家走,身后的晒谷场,还留着我们踩出的杂乱脚印。
如今,晒谷场背后的竹山老地还依然存在,但晒谷场.早已被开发成了农田,树林也添了不少新枝。那些竹枪、纸糊的驳壳枪,早就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。可每当想起那段打野仗的日子,耳边就仿佛响起了当年的喊杀声,眼前浮现出稻草垛后一张张晒得通红的小脸。那是属于我们的“烽火”童年,简单、热烈,像晒谷场上的阳光,明亮得晃眼。
作者简介
刘雄,湖南新化人。笔名拂晓、刘家湾。中国散文学会、中国诗词家协会、中国武术协会、中国教育电视协会、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《中国文艺家》《中国散文》签约作家。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《少年陈天华》《腊梅花》、散文集《风飘的岁月》《拂晓》《永不消逝的记忆》《且行且歌》、诗歌集《梅山雁语》、理论文集《过来人语》《资江夜语》《写作文不求人》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