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,他在天安门见到了毛主席

作者彭剑锋2026-09-04 21:41:57
原出处:魅力潇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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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第一次听说刘道珊这个名字,是在三十年前。

  那时,我二十六岁,血气方刚,还在老家新化县白溪镇彭家村务农。

  檀山村与彭家村相隔不过五里地,乡里乡亲的,早就听人说起邻村出了位了不起的人物,在娄底当局长。

  但那份“了不起”,在我一个庄稼汉心里,总隔着千山万水似的,够不着,也想象不出。

  后来,断断续续听乡亲们讲,这位刘局长转业多年,却从不端架子,回乡见了谁都笑眯眯地递烟,问收成,问冷暖,问家里老人的腿疼好些了没有。

  他那口白溪乡音,地道得很,半点没被城里的年月磨去。

  于是,在乡邻的口耳相传里,他不再是什么领导,只是檀山村那个“老刘家的道珊”。

  真正走近刘老,是我来娄底做网络媒体工作之后。

  一次老乡聚会上,经市民政局的老领导孝叔引荐,才头一回坐到他身边。

  那天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腰板挺得笔直,话不多,只是笑着摆手,说:“我是个平凡人,做的都是该做的事。”

  但我在那笑容里,隐隐觉出些不一样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被岁月反复淘洗过、却仍沉在眼底的光。

  直到后来交往渐深,我才慢慢明白那光的来处。刘老并非寻常退伍老兵,他是一九六〇年受到毛主席接见的全国民兵英模之一。说这话时,他语调仍是淡淡的,可眼角的皱纹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,像秋日湖面被风轻轻揉皱。

  那一刻我便知道,那段往事是他的心尖肉,是一生都不肯放手的骄傲。

  一九六〇年,刘道珊二十六岁。

  那一年,他走进了庄严的人民大会堂;那一年,他登上了天安门城楼。

  那一天,毛主席就站在他面前,真真切切的,不是画报上的影像,不是广播里的声音,而是一位向他和战友们挥手微笑的伟人。

  掌声如山呼海啸般涌来,他却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——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,像要撞破那身笔挺的军装。

  热泪夺眶而出,模糊了城楼上那张熟悉又遥远的笑脸。

  那一刻,他不再是檀山村那个放牛娃,不再是军营里那个司务长,他是万千新中国战士中的一员,是那个时代最炽热的见证者。

  接见结束后,刘道珊揣着激动不已的心情,攥着那张令人羡慕的“注意事项”纸条,步入人民大会堂参加国宴。

  在席位6区568桌坐定,他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和热气腾腾的菜肴,手心里却全是汗。

  同桌几位同样穿着军装、胸前戴着大红花的英模,大家相视一笑,不必言语,便能读懂彼此眼里的光。

  那是他一生中最神圣的入场券。

  坐在6区568桌,他觉得离毛主席更近了,离那个光明的时代也更近了。

  那一顿饭,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仿佛在细细品味整个新中国的甘甜。

  刘老生于一九三四年,赶上了旧中国最后一抹暮色,却把全部青春都交付给了新中国的黎明。

  完小毕业后务过农,是毛泽东思想的雨露让他立志报国。

  一九五五年入团,一九五六年入伍,他把“刻苦”二字刻进骨血。

  从“五好战士”到“学毛著积极分子”,三十余次三等功,每一份荣耀都是用脚尖磨破的鞋底、用深夜伏案的灯光换来的。

  入党,提干,司务长,后勤处长,二十六年军旅生涯,他管过钱粮,当过战勤参谋,手过千金而一尘不染。

  有人问他秘诀,他只答一句:“想想天安门上的那一幕,什么手都伸不出去了。”

  转业到娄底财税、税务系统,他依旧是那个“拼命三郎”。

  分管办公室、人事政工,他把部队的严谨和赤诚带进机关。

  局党支部成了全省的先进典型,省税务局专程到他那里召开政治工作现场会,湖南日报、省市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机器来记录他们的故事。

  他像一面旗帜,插到哪里,哪里就红火起来。

  但不论位子多高,他总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那句话:“我是毛主席接见过的兵,不能给那天城楼上的自己丢脸。”

  一九九八年退休,旁人以为他终于可以歇歇了。

  他却比从前更忙——当老干党支部书记,组织门球赛,为家乡修路、架桥、建学校,四处奔走筹集了两百多万。

  旁人夸他,他只说“杯水车薪”。

  但对于檀山、彭家村那些雨天一脚泥、晴天一身灰的父老乡亲来说,那是一条条硬实的水泥路,是一座座能遮风挡雨的校舍,是一口口甘甜的清泉。

  那是落在泥土里的甘霖。

  如今,刘道珊老人九十岁了。

  九十年风雨,四十二载南征北战,他说自己“酸甜苦辣,乐在其中”。

  但你若问他这辈子最亮的那一刻是什么,他一定会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抬起手,颤巍巍地指向远方——仿佛目光能穿透半个世纪的风尘,回到一九六〇年的那个秋天,回到天安门城楼上。

  那里,有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,正挺直脊梁,热泪盈眶地望着毛主席,望着他此后一生都无法忘却的、最滚烫的瞬间。

  那份情,跨过半个多世纪,依然滚烫。

编辑: 刘菲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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